父子拍县长收礼被诉 案件一波三折是涉黑还是被黑
汪冬根的女儿汪梓如
今年6月,网传江西宜春市下辖的万载县汪冬根、汪金亮父子2013年在偷拍县长收礼后被捕,被抓8个月后,万载县公安局出具了起诉意见书,将案件移交到检察院审查起诉。在起诉意见书中,汪金亮和汪冬根均涉嫌“组织、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”。此案经媒体报道后引发社会关注,有网友质疑父子俩是否因“偷拍获罪”。
6月25日,当地办案人员回应称,对汪氏父子涉嫌犯罪的调查早在2012年就已启动。万载县公安局侦查发现,2012年5月17日晚,三友寄卖行工作人员刘某的哥哥刘金林被多名持刀人将手筋、脚筋砍断。这起案件系汪金亮、龙志勇、汪冬根等人组织实施,并另有多起其他违法犯罪案件。
但汪冬根的妻子郭业荣告诉华商报记者,这份官方回应只是敷衍媒体,公安机关多次违法办案,她的丈夫纯粹是被打击报复。
从去年10月起至今,汪冬根父子一直被拘留。昨日,郭业荣告诉华商报记者,自从去年11月份,偷拍县长的网帖发出后,当地警方怀疑网帖是她女儿发的,一直在找她们母女,因为害怕像丈夫和儿子一样被关押,这9个月来,母女俩有家不敢回,一直在外东躲西藏。
警方为何追查汪冬根的妻女?汪冬根父子现状如何?7月31日下午,记者致电万载县公安局政工科,工作人员表示此案没有可对外发布的信息。记者拨打刑侦大队的电话,工作人员称此案已成立专案组调查,但他无法提供办案人员的电话。
对于宜春市纪委在媒体报道之后是否重新就此案进行调查,华商报记者致电宜春市纪委纠风办,工作人员要求记者联系纪委宣传科,但7月31日和8月1日两天,记者多次拨打,宣传科电话一直无人接听。
汪冬根的女儿汪梓如(化名)大学毕业之后从事教师工作,父亲出事后,她不但丢了工作,还被迫一个人流落在外,7月31日,她在电话中向记者讲述了她这9个月来的生活。
对话人物
汪梓如(化名),24岁,2012年6月毕业于江西宜春职业技术学院,江西万载县偷拍县长收礼后被抓的当事人汪冬根的女儿。
关于父亲和大哥
公安机关3次申请侦查延期
律师说起诉意见书有严重倾向性
华商报:你爸出事的时候,你在哪里?在做什么?
汪梓如:去年10月7日那天晚上,我大哥因病在住院,是从医院被带走的。我爸爸在那间门面房里装修,他是从那里被带走的。
事发那那天,我看完哥哥之后,从医院回家,正在家里洗澡,突然听到外面很吵。等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看到我家来了几十个警察。那时我妈也回来了,他们拦着我妈,不让我妈进屋。我当时都蒙了。他们连搜查证都没有,让我们所有人都到外面去。他们先进我爸的房间搜查,还把我的电脑也查了一遍。一个多小时后,从我家里带走了一个麻袋,有文字材料和光盘,包括我爸爸偷拍的县长陈虹收礼的视频和照片。
10月8日和10月10日,他们又来搜查了两次。前后搜查三次,我们没有拿到过一份扣押清单。去年,我妈妈在找万载县公安局局长询问爸爸的事情时,被推倒受伤,法医却不给做鉴定。
华商报:你了解你爸和大哥出事的原因吗?
汪梓如:听我爸说过,那是因为我们家和我姑姑家的拆迁引起的。
2013年下半年,我家租给别人的一间门面房要拆迁,拆迁补偿问题一直没谈妥,但对方要强拆,我们家不同意。我姑姑他们村也要拆迁,有78亩土地在村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卖了,村民们也没见到卖地款。开发商都要动工了,村民才知道。
因为我爸平时喜欢看法制报、看法制新闻,了解一些法律知识,我姑姑他们就来找我爸出主意。
听说县长当时在主导拆迁的事情,他认为是我爸唆使村民阻挠拆迁,他曾在公开场合说,要给我爸戴“高帽子”。我爸听说这个事后,就想办法自保,中秋节期间,他向朋友借了一台摄像机去偷拍。
去年10月7日,我爸跟我大哥被抓后,在10月11日那一天,我们家租出去的那间门面房也被拆了。
华商报:对于警方关于你爸和你大哥涉黑的指控,你怎么看?汪梓如:连我们请的律师都说,公安机关制作的起诉意见书,是在写小说,不是严格的法律文书,带有严重的个人观点和倾向性。
警方说2012年就开始查了,为什么一直都没查出问题。偏偏等我爸和我哥去拍了视频之后才查出问题?
最重要的是,这个案子明显是打击报复。
我听妈妈说,公安局对我爸爸的事申请了3次侦查延期,他们对我爸是先抓后查。我爸爸开始是以“保险诈骗罪”被抓的,我们找的律师提出我爸爸不构成“保险诈骗”后,他们又把罪名改成“诈骗罪”,而我大哥开始是被以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批捕的。这几个月来,我爸和我哥的“罪名”是越安越多。
那些所谓证人证言是在打骂、威胁、查封店面、抄家的情况下获取的。
他们说我爸和我哥挑断别人的脚筋,我那时在北京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就回帖了: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,为什么2012年不查,到现在偷拍事件出来才查?我的跟帖不到一分钟就被删掉了。就因为这个帖子,警察就找到了我上班的地方。
华商报:你知道你爸和你大哥现在的情况吗?
汪梓如:我爸他们当时被抓去哪里我们都不知道。去年,我们在万载本地请了好几个律师,但公安局不让律师会见我父亲他们,说没这个人。后来我们得知,公安局发函给司法局,司法局要求所有律师不得代理这个案子。
去年11月底,我们从北京请了律师过去,律师这才介入到这个案子中。今年4月份,我爸爸在上高县看守所还被别人打断了肋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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